登天阶中一切则如同画卷在所有人面前铺开,如同望着一道绵延长河。

    望影台中似乎布有神妙阵法,只要凝神去观,登天阶上一切便会拉近,巨细靡遗。

    叶云澜头上的幂篱已经摘下,放在桌边。

    贺兰泽看着登天阶上比斗,侧过头,便见到他唇角弧度,不由一怔。

    叶云澜平日极少笑,这一笑,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,便有了几分温柔明艳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生得本就极美,一旦神色鲜活起来,更是美得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贺兰泽几乎本能想要去伸手触碰他笑容,伸至半途,却又怕打搅到他心绪,便停了下来,只贪婪地看着叶云澜容颜,看他低垂的长睫如蝶翼翩飞,看他纤长白皙的手握着花枝,如雪莲花瓣柔软伸展开……

    这几年,他常找理由去竹居看望这人,对方的容颜已经被他描摹了千百次。

    却依然是,看不够。

    非但看不够,还越陷越深,甚至连睡梦之中氤氲的,都是这人身上清寒的香,每每触碰玉石器皿,想起的却是这人柔如软玉的手。

    他平生骄傲自负,从未曾想到自己有对一人如痴如狂的一天。

    却偏偏,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叶云澜觉察到这份过于专注的视线,从思绪中回神,抬眸便见贺兰泽正目光炯炯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唇边笑意敛去,凝眉道:“大师兄?”

    见他觉察,贺兰泽目中掠过些许不自然的神色,却很快收敛,道:“师弟方才这样高兴,是因为见到沈师侄获胜了么?”

    贺兰泽看向登天阶虚影,“南宫猎虽然修为至元婴,只不过当年他就无法在我手下走过十招,而今更不能。而沈师侄,却在我压制修为时能够与我走上数百招不分胜负,南宫猎如何会是他对手。此次论道会,当是他一鸣惊人之时。而师弟作为沈师侄的师尊,此次论道会后,也当与有荣光。”

    贺兰泽语声平静。

    但心底却并不平静。

    他当年刚开始应承叶云澜的请求,并没有何如看重对方这个从外门所收的弟子。

    可随着时间流逝,却越来越忌惮。

    沈殊身上天赋惊人。

    贺兰泽活至今日,六十余载,几乎日日练剑,方有如今成就。但沈殊练剑的时间,却只有三载。